苏良生

　　　　　　　　　　　　　　　　18点5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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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背包中拿出赫尔曼黑塞的《轮下》，这是你一直希望买到的书。在我的城市，你奇迹般地找到，且为此欣喜不已。之后便是我开始疯狂的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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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早上我打电话给你，因为发给你的信息一直等不到回音。虽然我知道以你的习惯，那个时间应该还在睡着，但我还是不放心。
9 h8 m$ l- d4 u. h9 E' L: N　　“好得很，空气清新！”你说。7 B- d' G1 O6 p8 G$ g1 D7 e6 \
　　“清早下过雨，你衣服带够没？”4 l/ V" ~7 ~* N' ?# ^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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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的时候，一直无法一心一意。因为我的心里无法不惦记你。拿起电话，刚刚想给你打个电话，就看到你的信息。; K3 w# T/ e. @- @
　　你说你现在在上岛咖啡，希望是我拍摄照片的那家店。说起那张照片，画面很简单：曼特宁加上我的一盒万宝路拍于上岛。你说或许你正好进的是同一家店，也或许就在这张桌前。你说你不知道为何对这张照片记忆深刻，不得而知，或许是它映衬了你当时某一心情的原故。总之就是喜欢。6 d; y0 k! k8 B: Q
　　你点了摩卡，你说。你本想点一杯二分之一曼特宁加二分之一摩卡的——这是我们网婚后我第一次为你煮的咖啡，因为你以前一直喜欢摩卡，而我一直喝曼特宁。两种咖啡豆放在一起，并不是平分，而是代表融合。不知道，我的心意你是否明了。& f- u; N( B0 M. P
　　你说你刚刚逛书店的时候，竟然奇迹般的买到了一本找了很久的书——赫尔曼黑塞的《轮下》。你说在你的城市苦苦寻找和很久都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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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的短信提示音纷至沓来，同事笑嘻嘻的开我玩笑，说我今天一定有约会。我微笑，没有否认。处长的微笑讳莫如深。  R, V( Q) x. ?+ J: n
　　发短信告诉你晚上朋友一定要请我们吃饭。
7 r+ e$ ^9 O% Z6 R$ @! K: ^+ j　　让我没想到的是，还有两个小时下班的时候，处长要我收拾东西早点回去。还要我加油！真为自己能有这样的领导而感到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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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e9 y5 c0 R& _: }　　飞一般的收拾好东西。拿起背包。冲到楼下。上了出租车。这一切动作只用了短短的五分钟。; l$ m- A0 e# g3 N$ F- N6 w

; f: w# O# C/ M$ F; c. h6 {　　上岛咖啡。我站在大落地窗外。
* ~6 w3 N5 Z' W0 I7 B2 x# J+ t5 ]　　里面的藤椅上，你正在专心致志地看书。黑黑的长发柔顺的倾泻在肩头，粉红色的运动外套，白色的运动鞋。桌上的咖啡杯侧有着咖啡和嘴唇的印渍。傍晚的柔和阳光下，你的脸颊显得微微带着红晕。神态安适，眼神平静还有一丝慵懒意味。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词——误食人间烟火。
( _& k4 e8 f; Y, _& t　　如果能一辈子这样看着你，该有多好。为你煮饭，陪你看书，在你写东西时给你煮上一杯热热的咖啡，一起抱着抱枕依偎在沙发上看影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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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见了在窗外发呆的我，向我挥挥手，脸上是如春花般的微笑。/ M$ A+ G% Z- b) ?) W4 Y9 C; p& j
　　“等他们电话估计还有一会，想去哪里走走？”$ H0 V0 h: a6 U
　　“恩，还记得二月的时候不？”
$ d- a( z+ w0 G8 R& [5 m　　“什么？”
. V1 [' O% @2 _2 c; U　　“恩，那天你发短信给我说在商店里看到一件浅粉色的羽绒服，感觉我穿会特别漂亮。还记得吗？”
1 w9 a0 H% H( V& {　　“记得！”4 F4 f. W; S( g$ T3 K
　　“那好！就去那家店看看。+ B$ j7 T8 B6 _) `

- ?$ @0 N  N2 h7 X: F  W　　一路我都在为你唱歌，Jay的《世界末日》、《借口》、《黑色毛衣》、《发如雪》……都是你喜欢听的，以前在网上下载了一个录歌的软件，专门唱给你听。现在为你演唱现场版。你一直在浅浅的笑。我感觉得到你的开心。) u/ k' I. i2 A'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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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你来到那家小店的橱窗前，那件粉红色的羽绒服仍旧在橱窗里静静地等候。你趴在橱窗前看了许久。我轻轻地拍了你一下，“你在搞什么名堂？”
0 M: P1 [  ]& a( a# l　　“恩，记录。”3 L0 L% d9 p4 p1 R
　　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到，我留不住你。因为我知道，记录下一切，不是为拥有，而是怕忘记。心中一下子涌起了悲伤。但是我没有让你发现，因为我要给你快乐，哪怕一秒钟也好。! u: b: u" p% ~. s& T6 s& l2 w* d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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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继续】

苏良生

　　　　　　　　　　　　18点17分1 ~. _- o8 w5 J: e. g

9 D* E/ n' Q% \" g3 s　　离你又近了许多。窗外的云好美。曾经说要合写一个故事的，我们两个是天上的神，经历三生三世最终走到一起。依沫，现在的我就站在云朵的顶端，遥望着你的方向。再等我一下，只一下。
  N/ W$ Y2 _- D; C! n2 `　　随手翻阅飞机上的杂志，Dior Addict系列香水的广告映入眼帘。一直记得你身上甜甜的味道，你说是Dior Addict的便携式沐浴露的味道。拿给我看时，告诉我它的深蓝色的瓶子仿佛包裹着丝丝忧郁。你紧靠着我，我们一边聊天，一边“扫荡”着从沃尔玛买来的零食和啤酒。然后你的同学发来短信。你一边笑一边回复。
- A$ K/ p" K; O- |0 r　　依沫，你知道吗？你比照片中更美。特别是你的微笑。直到现在，只要闭上眼，我依然会想起。) t) W! H" P9 I( u! n

  a. L& K) C. K( O# r* L　　“依沫，打算在这里呆多久？”; w3 G9 L9 G! @  q  v) z5 R
　　“嗯……没想好，不过应该不长。”
: D9 p) v2 B0 O: w7 ~  [/ g) f　　“我已经向单位请了假，这几天我陪你好好走一走。”
; D" g" V4 f# D* s　　“大可不必！该怎样就怎么样。若是游山玩水我肯定不会选这里。白天我自己逛逛，你晚上下班后联系我。”) d+ r6 E8 G+ T) C6 d
　　最终还是败给了你的执拗，我只能勉强同意你的意见，虽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想因为你而影响到我的工作，可是我仍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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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C; O8 T3 G4 _" t; `　　“依沫。这一路一定很累了，你早点休息吧，我这就回去。”
) I" z# e: H$ F0 s( l　　于是起身走向门口。你静静的跟在我身后。9 [7 B8 K2 S9 h
　　“良生。”8 A  p$ x; q6 P
　　在门口，你叫住我。我回头，看到你一手扶着印花的墙面，微微低着头，淡淡地对我说：“其实……你完全不必回去的。”' i% B- l+ e% o5 A! }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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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_4 {& v, p% c) m4 _' {' `! s　　上了出租车，我透过车窗看到你在窗口注视着我。我没有留下来，不知会让你失望还是高兴。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为了你的身体才邀请你来到我的城市。我希望留住的，是你的心。9 G  z4 Q# W4 A'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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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安静，偶尔有车与我们擦肩而过。我坐在出租车的后排座位，从烟盒里抽出一支KENT，静静的吸烟。电话响了，是凌雪。
1 [1 @0 I: N/ s) n9 Z! i　　“我正在回家的路上。”5 R4 T/ J6 L! b( g6 P6 |
　　“你的依沫没让你留下来？”
/ u1 n5 Y) M: @2 W　　“不是，是我没有留下。”7 `0 T, [' \- n& q$ p9 w6 c
　　电话那端，朋友笑声暧昧。然后突然变得郑重其事：; N; l, G4 [) v* Q6 h0 x5 e& {
　　“良生，你要是真的爱她。那就把她留下来，我们会帮你的！明天我请吃饭。”5 S- s$ l  X7 L5 m* X#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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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掉电话，看着窗外的黑夜，我开始思念你。虽然这次我们离得很近，却仍旧如此强烈的思念你。不知道现在的你，一个人在宾馆做什么？是否也在如此强烈的思念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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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m; ^4 ~( u% ^/ I2 m　　【楼下继续】

苏良生

　　　　　　　　　　　　　　　　17点35分1 D! p4 j( G% V

5 I% p5 s; R8 t& w# A! B　　飞机终于起飞了，地心引力将我死死的拉住。靠在椅背上，耳膜胀得难受，呼吸困难。我想终究我会赢得这场和大自然的搏斗。因为支撑着我的，就是你！+ [- m. j5 S8 D$ M
　　看着窗外，地面离我越来越遥远。终于来到白云之上。想起了那首歌——《三万英尺》。我想今天，飞机一定无法达到这个高度，因为我对你的思念，沉甸甸的压在我的心中。/ P: T/ f$ c# O( S7 x" O

8 W) b# O( {# U7 J8 c4 Y5 M0 E　　低头看着我的手，你柔软的双手，温暖。那温度我一直记得，不曾忘怀。哪怕一刻。从机场去宾馆的路上，你和同来接你的我的朋友说笑着。手，就在我手中。我的小企鹅，我会用这双手呵护你一生，直到我们之中有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8 d5 K! a, H1 w/ ^$ E
　　“依沫。”握紧你的手，轻轻唤你的名字，不再是梦境，一切这样的真实。你轻轻抬起头，甜甜的笑，望着我。. s' L7 R. B2 u
　　“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想吃什么？试试北方菜如何？”
0 Q3 D& C+ a+ y7 F1 z0 ?7 E　　你点头，说现在你把自己全权交给我。能够负担起自己心爱的人的一切，这一刻，我是最幸福的人！" T1 u) |" R/ S/ Q2 f&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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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饭很香。你说北方的米你特别喜欢，嚼起来韧性十足。菜的味道也很浓厚可口。可我知道，你是吃不惯的，因为没有你习惯的豆瓣和辣，没有花椒。我明白有些东西只要你想，就能够妥协，但有些事始终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8 R) |' g3 V" F8 g1 C$ X　　“我给重庆的伯父打了电话，要他给我寄来四川的豆瓣、辣椒和花椒。现在我的川菜水平不见得比你差噢！”8 E$ ~9 I! w$ ]+ n, U
　　你笑，说没有关系，你喜欢北方。也喜欢北方的食物。$ N& @. d& r2 I* j( W9 {( H4 W# |" b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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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请问您需要用餐吗？”空中小姐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r" ?0 q2 G' r8 r. a
　　“谢谢，不用了。”
) V) s9 q4 t6 ]  J　　“我们提供了四川特色的担担面，要试一下吗？”9 O0 k' H$ w" I
　　“好的，请给我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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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0 L3 ~7 [& R/ P5 q) o　　面很辣，眼睛几乎辣得流泪。拿出纸巾轻轻擦拭，竟然突然想起了曾经的那篇《帕切贝尔的卡侬》。你说你特别喜欢里面的一段话，也写在了我们俩的故事：《阡陌》里面。
8 x& L5 k" T; A; F　　我在心里对你说：再见了，但请记得我所失去的，还有你所失去的。
- }8 h( G( j! O　　我在心里对你说：再见了，希望在老年的时候，在听到这首音乐，我们仍能怀念彼此。
+ X, J& d+ X) w  G　　我在心里对你说：再见了，虽然我真的、真的很不舍。
' J( k# t4 A3 ?4 w: V　　我在心里对你说：再见了，我对你的爱，将像这首卡农一样，永远追随着你，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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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8 K! J8 A" j& R　　又想起和你的那一次离别。$ I* Z7 l% S, Z1 P. b9 `. v
　　在宾馆醒来时，你已经走了。只在枕边，给我留下一张纸条：0 O2 \* f( x9 [0 C5 t$ U3 l- b
　　“良生，原谅我的提前离去。我害怕离别，就像我害怕将来我们会在彼此的记忆中烟消云散。可是我真的无法留下来，我知道你一定明白。我们也许注定会在离彼此很远的地方继续生活下去，比一辈子还远。然后面无表情的老去。谢谢你昨晚留下来，谢谢你爱我。你的依沫。”
" F+ |3 L) k4 y0 A3 ~　　赶到机场的时候，正好看到你进入安检的背影。我大声地叫你的名字，可是你没有听到。你就这样离去，头也没有回。回到了比一辈子还远的地方，只留下记忆。
/ g1 ~( g" S) \) M" D　　泪水开始滑落。无法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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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您还好吗？”
! A6 S; C$ b$ `; n! Y) n! a, L　　突然又从回忆中回到现实，望着空中小姐关切的目光，我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辣椒油被我不小心弄进了眼睛。
/ Z7 P; C: O: v7 A% I　　我不是不敢承认对你的思念，而是我要把这些话亲口告诉你，而且只对你一个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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