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个故事】灰 本文来自：梦影流年音画论坛★http://mengying.joinbbs.net★ 转帖请注明出处！ 作者：苏良生 您是第3230个浏览者 苏良生, 故事, 灰

苏良生

——仅以此文献给那些在冷漠的漩涡中痛苦挣扎的人- c: I3 u5 o-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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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记：不知从何时开始，长春的六月变得阴雨绵绵，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们，也不知从何时起，脸上总是以隐晦的表情示人。阴霾的天空，郁闷的空气，水泥的森林，冷漠的人群……渐渐成了我们生活的全部。就在这样的城市里，我认识了安，一个一半阴暗，一半光明的女孩……& k( d! P9 m5 z# h" d: E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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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k3 e, d! Y- q6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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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还爱不爱我？”安歇斯底里的叫着，染成铅灰色的头发粘在前额和脸颊上。看上去像一个肮脏的布偶，早已在阴暗的贮藏室里挂满了蛛丝，这让我感到恶心。, K/ y( _; G; T, T% R3 t
　　“也许我爱你，也许我不爱你。现在你计较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的脸上带着嘲讽的微笑，微微扬起的嘴角带着难以置信的轻蔑与鄙视！我的眼睛正视着她的脸，眼中没有一丝感情，只有比严冬更冷的冷漠。( v/ ~0 R( f$ A
　　安的眼神与我相对，眼中同样没有一丝感情，只有比深渊更深的绝望。安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撞在了紫檀色的写字台上。她的精神和情感像是一座被蛀空的高楼，在顷刻间崩溃，坍塌。# }; g% b! Y* ~, z5 g' J; n' e& C6 o
　　“哗啦——”放在桌角的仿古花瓶掉在了地上，那是她最喜欢的花瓶，是在我生日的时候她送给我的。她说她能给我的全部的真心都装在这个花瓶里边。; W. G" C, u; h$ Y*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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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花瓶碎了，支离破碎！$ G4 d1 ]( k. }+ Y" J, p7 m
　　碎裂的躯体杂乱无章的散落在地板上，几朵早已经枯萎的花也将自己横陈地上，早已被水泡得腐烂了的根部浅浅的散发着腐烂的味道。虽已腐败，但从它残存下的那点模糊的特征，我依稀辨认的出，那是三朵玫瑰！浑浊的水将地上的一切粘合在了一起，让我联想起酒醉后的呕吐物。我不禁一阵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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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 ^0 g' O% X9 R/ C　　安不再哭闹，她蹲下来，捧起那几朵枯萎腐烂掉的灰色的玫瑰，久久凝望。我别过头去不再看她，因为我的心早已忘记了同情和怜悯。玫瑰的刺像是刽子手手中的利刃，深深的刺进了安的手掌。鲜红的血液汩汩的从她的手中涌了出来，将手中的玫瑰重新染回了它原来的颜色，并顺着它那残败的尸体向地板上流淌。只一小会儿，就在地板上汇成了鲜红的一摊！2 l+ S- ~4 V1 |# d! i. w% D
　　我冲上去，她倒下来。/ j5 f4 y2 `5 ?5 b" ~8 k" {
　　我抱住她，拉起她那只握着玫瑰的手臂。一道深深的伤口赫然在她那苍白的手腕上。那伤口是如此的深，周围的肉向外翻出，像是在冲着我诡异的笑。
: E5 J9 e' T+ w1 k; \$ ~　　“安——”我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却得不到她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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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抱起她冲进电梯。20……19……18……电梯在缓慢的移动着，似乎每下一层楼都需要用一个小时。我紧紧的抱着安，她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如暴风雨过后那种凄凉的平静，失了血色的嘴唇紧紧的闭着，嘴角却微微的向上扬起，带着一丝绝望的，歇斯底里的微笑，这个微笑是那样的阴暗，以至于我经常在梦中见到安带着这样的微笑向我走来。甚至有时是在白天！
1 @+ H5 ?* d- m　　我不敢再望着她的脸，便抬起头望着楼层的指示灯在做着等差递减。电梯里静极了，静到只能听见我越跳越快、安越跳越慢的心跳声；只能听到我越来越急促、安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还有鲜血从安手腕的伤口流出来的声音以及电梯的钢缆与滑轮摩擦的嘎吱吱的声响。. t5 ^( B& F7 e% i3 ]& b3 D; @+ F( r
　　虽然我不敢看她，但我感觉得到她嘴角那阴暗的微笑；感觉得到生命正在一点一点的从她的身体里流失！此刻的我，才真正的感觉到了惊慌和恐惧。2 l5 E! |' D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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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啦！  ^* C+ F8 W; I  t
　　安滚烫的鲜血从手腕的伤口涌出，又直顺着我的衣服向地面流淌下去。一滴、两滴……整个电梯间里充满了血腥的气息，这气味让我想要大口的呕吐。我的身体不知为何变得越来越热，简直像要被燃烧掉一样，而安的身体却在逐渐的冷下去，冷下去……
" e( y; U/ z6 w# f( V2 S　　“安，再坚持一下，你不会有事的！”我的声音苍白的就像是她那失血的脸。* Z! j: K( t7 u1 w$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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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微胖的戴眼镜的医生缓慢的从急救室里走出来，来到深陷在长椅里的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装作一付无奈的样子摇了摇头。我的头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只是隐约的听到了常在电视剧中听到的那熟悉的对白：“实在对不起，我们已经尽了全力。”
- f5 L0 B6 U$ [) J. X　　我突然用力的甩开搭在我肩上的那只手，不顾一切的向急救室冲去。身后传来了玻璃掉在地上破碎的声音，我猜是医生的眼镜。这让我想起了摔碎在地板上的那只花瓶。支离破碎！" A" n! L1 i1 M& W' ]  Y
　　在急救室，来到安的身边，轻轻的掀开盖在她身上的白布，我看到的是一张惨白而平静的脸，还有和脸色一样惨白的微微扬起的嘴唇。还是那个微笑，绝望的、诡异的、阴暗的微笑！) v) D1 G% ]# o% c) b2 L
　　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让我差点窒息，我向后倒退着，倒退着。然后转身冲了出去，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冲出医院的大门，我开始大口的呕吐着，就像酒醉后那样的大口呕吐，就像是那只被碎尸万段的花瓶！- X2 C+ z) Q' p/ _

: ?7 E" p  l  r+ V" Q　　【待续】

苏良生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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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c5 F' e  B! x　　再次挣开双眼是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头像要爆裂般的疼痛，昨晚喝了很多，自己都不知自己是怎样回的家。只记得没命的喝酒，然后大口的呕吐，吐过再喝，然后再吐……0 y6 J5 G1 j2 j: _; m1 a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房门，是两个身着深灰色制服的警察，说是来了解情况。还勘察了很久他们所谓的“案发现场”。我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机械的回答着警察的提问，其中一个警察始终看着我的眼睛，就像安从前一样。但他能看出什么呢？我的眼睛里除了冷漠，什么都没有！& p! Y5 c: C$ I* a# K. g
　　临走，那个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的警察硬梆梆的甩下一句话：“我们决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我听得出，他的后半句话语气很重。1 T9 U9 _: M$ ^/ ]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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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那个警察怀疑我，他的怀疑是对的，我确实就是杀人凶手！确实是我亲手杀死了安，都怪她自己，谁让她假装冷漠，非要进入我的世界？我杀死了她！干净利落，没留下一点证据！我是个杀手，职业杀手。冷漠就是我的武器，我如此轻松的就杀死了一个人。原来杀人这样轻松！
; R: _9 ?9 w  c　　但是我为什么还要救她？一个杀手是不会去救他的猎物的！难道我杀错啦？
) n) a$ o" f* U! k& @! ?, E( B) S: e) |% Q　　那个警察为什么老是看着我的眼睛？安从前也总是看着我的眼睛，问她看到了什么，她不说。只说我的眼睛永远是灰色的，没有一丝光亮。既然是这样，那个警察又能看出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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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F7 _- \9 Z3 z: i; `2 k　　安是第一个愿意进入我的世界的人，或者说她是第一个成功的人！从前也有过想要窥视我世界的人，但是他们最终都失败了。被我的世界吓退了。) s  x2 U6 ~2 u+ l  ^" _2 h
　　只有安不知天高地厚，只有她，真正……
% K7 ?/ y9 T5 P' u  w5 H" r  w　　不！她不是爱我！她只不过是想做一回弥赛亚，想要扮演上帝企图拯救我的灵魂！, Y) b( ^& S6 W8 m( O$ C
　　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你得到了你应得的报应。( D' S* _; T7 i- A1 b9 k/ H% o
　　可是……% Q  A# b8 a" M9 a

0 [. Q. A5 D* R, m7 s. S- G6 C6 U　　这是什么？我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面颊？湿湿的。6 j2 C3 C. e. d3 P2 ?" f, p
　　放在嘴里添了一下，咸咸的。这是……
( B( _" ]& h) U0 r7 Q　　泪！！！
* P0 k# s. l: N1 j% B2 e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怎么会流泪？
! R3 C- d1 R+ q" s! H　　我为什么会流泪？就因为那个罪有应得的女人？不可能的！
# F. k6 A7 k. _6 F8 r3 ?' \8 a　　安，你这个卑鄙的女人！你究竟在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9 J) j. \# u0 {2 N! D, u7 D

( D$ R! ~: m# {# Q0 u2 O　　我没有时间在继续想下去，因为电话铃声开始嘶哑的尖叫个没完！全都是安的朋友，大多是用恶毒的语言来质问我，甚至诅咒我，我没有说任何话，只是默默的放下听筒，再拔下电话线的插头。
: J% W3 V7 Q& ?" t　　我的朋友没有人给我打电话，我也没有朋友，没有人愿意和一个生活在冷漠的灰色世界中的人做朋友，没有！曾经还有安，但现在她死了，因为她选择了灰色的我。从此就再也没有了。没有了！
& ]7 q* C4 K7 H5 g4 @8 Y& R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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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良生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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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死后第三天，验尸结果出来了——是自杀。对我的怀疑也不攻自破，那个一直盯着我眼睛的警察来到了我家，向我说了一些客套与安慰的话，大致意思是叫我“结哀”。我冷漠的看着他一言不发。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我突然叫住了他，他一愣，又转回身问我是不是需要帮助。
. {; F( ~6 ]" ]. L* F* c5 j( C2 C: H　　“你那天在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F2 \' ~2 o! K0 d/ {7 [
　　警察愣了半天，然后一脸尴尬的走了。( o8 W$ s- n" }+ I

/ j" u. x, ]! n, }' P! s　　第二天，我将散落在地上的花瓶的尸首收集在了一起，然后扔进了垃圾桶。安的尸体也在这一天被火化，所不同的是她的尸首的灰烬被小心的盛放在了精致一些的“垃圾桶”里。
' {7 K7 T: ]/ ?& D/ w, ?8 v　　从那天开始，我拼命的喝酒，然后问身边的任何人，问他们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p( O0 q; R7 }7 N7 |4 N  d! d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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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星期后，我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 P1 c( f4 s3 J% k6 t6 i$ K　　三天后，我用藏在床垫下面的塑料勺子深深的插进了自己的咽喉。因为我总是在梦里，在白天，看到安带着那阴暗的微笑向我走来。我无法再忍受下去啦！
' V& u. ~( |% g( J  O% O　　勺柄插入咽喉的那一刻，我感觉到鲜血在向外喷射，溅在墙上、地上、身上……9 x( d# T1 E% H
　　我感觉到我的生命正在飞快的离开我的肉体；我感觉到身体在渐渐的变冷，变冷……& q0 S/ z. g& q# n" ~: R. P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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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医生和护士在我的身边七手八脚的忙乱着，随他们便吧。我知道再过不久，我的躯体也会向安那样化为灰烬，再像那个破碎的花瓶一样被扔进垃圾桶里。我知道！3 V  }6 Z# w9 I% A; X
　　我的意识在渐渐模糊，眼前却突然清晰了起来，我看到了安，看到了她那涌着鲜血的手腕；看到她那苍白如我的脸；看到她那如脸色一样苍白的嘴唇；看到她那隐藏在嘴角的一丝绝望、阴暗、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微笑！! x7 i& Z. w0 }( ]: v1 S2 ^6 j
　　眼前出现了一片光亮，残存的意识告诉我，那是医生在用电筒照射我的瞳孔。很想问问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是不是也看到了我看到了一切，是不是看到了安，她的手腕、她的脸、她的绝望的微笑。但我没问，因为我已经问不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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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报纸上，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有着这样一条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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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在我市XXX精神病院，一病人用锐器插进咽喉自杀身亡！院方表示此事件纯属意外，并表示将妥善处理死者善后……”. d0 @5 t* J' v: M7 {9 v9 b

/ B2 u" Q7 |. U- s* |" B　　后记：这世界上，有的人想与众不同，于是伪装冷漠；有的人怕与众不同，于是被冷漠所包裹；有的人在冷漠中得到了暂时的快乐；有的人终生都在被冷漠所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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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0 Y9 T+ {) B( Y& J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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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良生

呵呵，不过是一个故事

苏良生

谢谢秋慧。呵呵